34岁的子权(昵称)是广东湛江人,从小在广西南宁长大。如今,已婚已育的他在南宁经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圈内按摩店,用他的话来说,从业11年,至少按过上万名顾客,帮助他们调理身体,释放压力。多年来,许多顾客也成为了他的好朋友,和他保持着良好的关系。6月6日,子权正和七八个朋友在海南三亚旅游。接通下大垅电话的时候,他正在登船上岛,聊了12分钟后,他又要忙着去招呼朋友们。再次通话时,子权已经坐在椰子树下休息,他向下大垅缓缓介绍自己和按摩的故事。
子权在海南三亚旅游/受访者供图以下是我们的访谈对话,内容经过后期编辑与删减。下大垅: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按摩这一行的?目前工作室的经营情况如何?子权:我大概是2014年开始学习按摩的,以前在中医院读书,学了一年多的中医推拿和经络推拿,还考取了理疗师资格证书。2015年,我正式出来开店。我的店铺在南宁,经历了从最开始的单间小工作室,到如今拥有3人间的工作室。这些年,我陆陆续续带了10多个徒弟,有些现在已经自立门户开店了。目前店里的主力还是我,另外还有5个兼职人员配合。因为很多老客人都是冲着我的技术和口碑来的,所以我每天必须上工接单。当然,有些客人如果对我没有新鲜感了,或者偶尔想换个口味,也会选择店里的兼职技师。下大垅:你最近在海南旅游,你不在店里的时候,工作室如何运转?子权:我最近和朋友们出来玩几天,我不在南宁,店里的兼职人员也就顺便跟着休息了。因为店里的核心动力还是我,如果我不在,由别的技师去接待,我在外面其实不太好管理,也说不好怎么派单。所以,趁着我出来旅游,就让他们也放松一下。趁着年轻,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多做一点。下大垅:你的工作室一开始就是针对圈内的基友吗?子权:并不是。最开始的一年,我做的都是普通的传统按摩和SPA。那时候偶尔会接触到一些圈子里的客人,他们会希望我开店做精准客人的生意。当时我非常害怕,很抗拒,甚至不敢做,主要是害怕被家人知道(虽然我和家人出柜了,但他们当时并不知道我具体在做什么工作)。
子权的工作室房间/受访者供图到了开店的第二年,我发现做直男直女客人的要求非常高,手法上要用大力气,做起来特别吃力。慢慢接触到圈内的客人后,我发现大家的客单价更高,事情也比较少。最重要的是,他们对纯手法的要求没有那么死板,更注重情绪价值吧。于是从第二年开始,我就把店铺转型为圈内按摩店了。下大垅:你店铺的客源来自哪里?子权:以前主要靠美团,现在美团、抖音、其他平台都在做。因为我在有些平台上积累了很多粉丝,知名度比较高,他们会来找我按摩。相比之下,Blued的客人比较少,我之前被封禁过很多个账号。下大垅:除了开店,听说你还在做防艾公益组织的志愿者?子权:是的,从2025年3月开始,我正式成为了公益组织的志愿者。其实以前我也零星协助过一些活动,但没有真正深入。后来慢慢地,我变成了他们的一名兼职工作人员。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不算辛苦,它在我的兴趣爱好范围之内,而且在公益组织里我还可以认识更多不同的人。下大垅:你工作室的顾客年龄一般多大?子权:我工作室的价格在南宁算是中上水平了。客群年龄主要集中在25岁到45岁之间,他们属于有一定经济能力,手头有点闲钱的人。
子权的工作照/受访者供图下大垅:你最忙的时候一天要接待多少顾客?子权:最巅峰的时期是在2018年到2020年那三年。平均每天都有5个客人,最忙的一天我整整接了10个客人!那天我从早上8点起床接第一个单,一直连续工作到凌晨3点才能睡觉,整个人几乎要累瘫。当时很多同行都眼红我,因为我的客人都忙不过来。那几年我赚了很多钱,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成绩,主要实现了人生三大事:第一,在老家全款建了一栋大别墅;第二,在南宁全款买了一辆车;第三,娶老婆生了孩子(我是双)。所以,如果说个人工作室在南宁的圈子排名前三,我起码是不吹牛的。因为开按摩店不仅看长相和技术,它本质上是一笔生意,你必须学会经营、营销和维护客群。比如我主动去外面拓展社交,认识10个新朋友,加了微信,最终能成功转化为客人的可能只有2-3个。但你必须不断扩大自己的范围,去认识新的人。下大垅:在你的从业生涯中,有没有哪些客人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?子权:有一个260斤左右的大胖子客人,让我记忆犹新。他在美团上预约了,客人能看我们的照片,我们是看不到客人的。在按摩的过程中,他跟我聊天,说他之前找了很多家按摩店和技师,人家都不愿意接待他。即使接待了,也因为嫌弃他的外在体型而态度敷衍、区别对待,甚至故意省去很多步骤,让他心里很不舒服。说实话,我当时心里也有些介意。因为他真的很胖,有明显的体味,而且因为皮肤不好,背上长了很多痘痘,还有很多黑黑的汗斑,看起来有些吓人。但作为职业技师,我们是不能挑选客人的,无论客人长成什么样,进门了都得接。下大垅:那这位客人的后续怎么样了?子权:后来我们反而变成了很好的朋友。就因为我当时没有像别人那样歧视他、敷衍他,他感受到了尊重。从那以后,他就一直认准我,再也不去别的地方按摩了。他是我们周边城市的,只要一有空,就会专门来南宁找我按摩。
休息的时候,子权喜欢旅游/受访者供图下大垅:那你喜欢接待什么样的客人呢?子权:我比较喜欢那种懂得互相尊重、彬彬有礼的客人。比如我最近刚接待了一位来自中国台湾的熟客,我们是2024年通过同行介绍认识的。他大概50岁左右,非常有钱,长相完全在我的审美之上。最让我感动的是他非常有修养。在按摩的过程中,他会反过来关心我:“我今天承受力比较好,你按起来会比较辛苦,你累不累?可以稍微休息一下,喝口水。”他会很关心我的感受,尊重我的职业。下大垅:像这种客人对你的关心,在你的职业生涯里常见吗?子权:主动关心我的客人比较少,尊重的会多一些,所以他的对比就显得很突出。他有腰椎间盘突出,隔三差五就会来我这里做理疗。他在我们这边工作,非常有钱,还会额外多给我100元小费。尤其是上次我尝试去深圳开分店,遇到了很多挫折和失败,他一直在微信上关心问候我。前段时间,他邀请家人来南宁旅游,还专门付费请我过去当司机和导游,陪他们玩了三天两夜。下大垅:在接待过程中,还有比较奇葩或者有趣的事情吗?子权:有些顾客刚进来时会装直男、装矜持,显得特别不好意思,他们这种心理有时候挺让人猜不透的。还有就是一些夫妻客户,我给女方按摩的时候,男方会一直在旁边盯着(可能不放心吧)。
生活中的子权/受访者供图下大垅:你觉得要从事按摩行业,需要具备什么条件?子权:最基本的硬性条件就是:脸蛋、身材、技术,三者缺一不可。稍微自夸一点的话,这三样我都有。我的颜值还算不错,身材属于肉壮型、很匀称,技术也是过硬的。我的朋友包括直男都知道我做按摩,大家都很支持。下大垅:开工作室到现在,你有没有遇到挑战?子权:我现在就处于瓶颈期,开业这么多年,该来的客人都来了,不来的也就不会来了,局面就会变得有点尴尬。属于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吧。因为圈子的客人太追求新鲜感了,你长得再帅、技术再优秀,他也不可能只消费你一个人。我之前把店开到深圳去了,想突破一下,但最终以失败告终。下大垅:这几年,我观察到圈内不少基友都去做按摩了,你对他们有什么想说的么?子权:想做这行,客观检查一下自己的基本条件:颜值、身材、技术,如果这三样里有一样拿不出手,那就趁早算了,不要浪费时间。其次,这个工作看起来很轻松、客单价高,但实际上是一份拿健康去换的辛苦活。你必须熬夜,因为客人基本都是晚上出来按摩,你的作息完全是黑白颠倒的。最后,你绝对不能挑剔客户。就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个260斤的大胖子,即便你事先知道,你也绝对不能拒绝、不能区别对待。如果你带着歧视和敷衍的心态做这行,你是绝对做不长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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