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记:新故事还在写大纲中…今天发个旧文,写于一年多前,没有看过的可以看看。1.
他有188的身高,我记得很清楚。普通话很好。发型是斜刘海。姓氏很少见,至今我也就只遇到过一个人是他的姓。至于长相,早就不记得了。认识他的那一年,是2008年的冬天。那个冬天很冷。至今回忆起来,我似乎都还能感觉到那个冬天的冷。冷得深入骨髓,冷得穿好几件毛衣都还是直哆嗦。那晚我在网吧上网,一边打游戏一边找男人聊天。就这样,遇见了他。聊了几天,相约见面。是约的在他家里碰面。他租的是一个楼梯房,和朋友合租的。其实在今天看来,他这样的居住环境也不过就是普通的上班族的收入,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。但那个时候,我却觉得他好像很有钱似的。当然,从始至终,我从未有过因为觉得他很有钱,所以想捞他一笔的想法。那个时候,之所以不想离开他,如今看来,根本原因还是觉得当时自己处在风雨飘摇的阶段,遇到一个有稳定居所,刚好长相我又喜欢的人,便想停留在他这个屋檐下。也便可以让自己的生活进入正轨。和他见面的那天,我们就在他的床上恩恩爱爱了一次。房子环境其实很简单,但是他把自己的房间拾掇得很好,很温馨。铺了地毯,贴了壁画,有很多大牌的香水用来装饰,桌上还摆了鲜花。地毯,他说是他在新加坡带团的时候,他的一个好朋友送给他的,很名贵。哦,对了,他的职业是国际领队。当时是我觉得,很光鲜靓丽的职业。我们在床上恩爱的时候,他家里突然来人了。那人进屋后,先是在客厅走了走,然后走到他的房间前,轻轻地敲了敲门:“涛,你在家吗?”“在的,哥!”我小声问他,这人是谁?“是我干哥哥,开茶楼,混社会的,很有钱很厉害。”我问,他不会进来吧?“不会的,他很尊重我的,不用管他,我们继续。”2.晚上他带我去了他常去的一家酒吧。来了他的两个朋友,都是音乐学院的在校生。很大方,很会来事儿,长相也很干净清爽。和缩在墙角,性格腼腆,又没有上大学的我,形成鲜明对比。他和他的两个朋友玩得很嗨,划拳、喝酒、吹牛。当然,他也会时不时地照顾我一下,让我放开一点,别拘束。我无措地点点头,意思是好好好,但还是缩手缩脚。回去后,他在床上告诉我,那两个朋友里的其中一个,是他喜欢了很久的人。但是那个人不喜欢他,他一直很难过。我问,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吗?他点头。我又问,那你喜欢我吗?他犹豫了一会儿说,我喜欢比较成熟的,你…太小了。我比你要大一轮吧?“我还有两个月满20岁,现在算19吧。”他笑笑,我31了….我面露沮丧,不说话。他估计是看出了我的不开心,马上又说,但你是个挺好的人,以后肯定会遇到很爱你的人的。那晚,我们又来了一次。结束后,他说还要出去喝酒,让我自己早点睡。走之前,他从钱包里拿出了200块钱给我,说我睡不着的话,可以去楼下网吧上网。3.我在他家差不多呆了四五天,每天就是和他一起到处吃,到处喝,半夜两三点才睡觉。那个时候我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。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城市有钱人的生活。想着或许他说虽然不是很喜欢我,但是却又愿意和我黏在一块儿,说不定我们俩最终也还是能在一起呢?这样,我就不用到处漂泊了,也能有个稳定住所。高中毕业到现在,一直在这个城市里流浪,和几个同学挤在一个小房间里的一张小床上。如果能和他好上,至少我也不用再回到那个贫民窟了。所以,呆在他这儿,让我生起了某种安全感,不愿离开感。他问我,你来我这好几天了,要不要回你那看看去,看看你同学他们?我说好。他又说,你回去了什么时候再来?我说,你觉得呢?他说,随你。我说,那明天?他说好。第二天回去的时候,我带上了自己的很多衣服和洗漱用品,大有一番要长居下去的姿态。他给我开门的时候,看见我拿了一堆生活用品来,明显愣了一下。晚上在家做饭,和他的室友,以及室友的男朋友。一屋子四个gay,集体做饭。吃完饭之后,各回各房间。我们俩又开始了床上的事儿。他说,你刚才做了饭,身上好大的油烟味儿,你等一下,我给你喷点香水。香水喷了几下,他说,现在你继续。我继续了一会儿,突然说,你室友长得挺好看的呀,但是他男朋友好像长得一般,不知道他们俩能在一起多久。他面色胀红,说,我们现在在享受,不要说这些,继续。结束后他说,你真的是个小孩儿。我疑惑地看着他。“哪有人在床上说这些事儿,闲聊天的?”那个时候我对床上的事儿其实是有羞愧感的,很不好意思,总想着借机说话进而掩饰自己的慌张。很多年后,想到这个场景,我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笑,太傻逼了那会儿。4.他说太无聊了,想出去转转。我说,要不去我住的那儿,找我同学一起玩玩儿?他说好。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了我住的地方。一个很破旧的屋子,水泥地,热水都没有,窗户还是破的,房间里除了两张光秃秃的床,什么都没有。把他带来,我其实是有虚荣心的。一种想告诉同学,看,我现在有依靠了,日子有盼头了的虚荣心。以后可以不用和你俩继续挤在这个贫民窟了。他呢,似乎也有一种城里人下乡走亲戚的显摆心。和我的两个同学打牌,说输了都算他的,赢了都算我同学的。中途让我去超市给他买东西,都是直接一百两百的给我钱,说剩下的都是我的。出去吃饭,带我们直接打车,不让我们坐公交。吃什么都让我们自己点,不用客气。同学悄悄给我嘀咕,哟,你这次找的这个对象挺有钱挺大方呀。我心里燃起一种获胜的快乐。觉得自己的生活或许终于可以不用四处漂泊,像浮萍一样没有依靠了。过了好几天,他突然给我说,能不能把你那个毛同学的电话给我?毛同学就是我贫民窟里的一个同学之一。我疑惑地问他,你要他电话干嘛?“我挺喜欢他的,”他直言不讳。我说,可他不是gay呀。他说,我知道,但我就是喜欢他,想和他交朋友。我更疑惑,你觉得他好看?毛在我心里,一直都算不上好看的,甚至可以直接说是丑。要是真好看,我还不近水楼台先得月?他说,你比他好看,他算不上帅哥。但是我觉得他挺成熟的,我给你说过,我喜欢成熟的。我把毛的电话给了他。过了很久之后,毛给我说,他给他发过一次信息,约他出去喝酒。用词很暧昧很撒娇,让他不知所措。5.我仍旧继续住在他那儿。每天和他一起睡到下午两点,然后去小区附近找吃的。吃完就去网吧上网。晚上和他去酒吧喝酒。他说他要一直休息到开春后的三月才有工作,因为现在冬天,他没有团可以带。他时不时给我看他带团时的视频和照片,他说全世界基本上他都去过,这个城里的五星级酒店他也都住过。我觉得他很厉害,很羡慕他的工作。更想不要轻易离开他了。一天晚上,都快两点了,我一个人在家,他喝完酒回来,整个人醉醺醺的。他躺在床上,说刚才在酒吧里,被好朋友强迫了。说他直接用的口水开始。我一脸淡定地不说话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好像一点都不生气或者难过。他问我,你怎么不生气?我说不知道。然后他又继续说,他居然强迫我,我说要不去家里,要不去酒店,他居然就直接在酒吧……我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某种开心,而不是生气。过了几天,我说我想回去了。可能是觉得整天混迹网吧、酒吧的日子太腻了,烦了。也可能是觉得,好像和他在一起,我也并没有获得快乐。总之,就是一下子燃起了想要离开的心。他问我,那你走了还回来吗?我说不知道。他没再开口,给了我200块钱。我收下了。6.回到贫民窟之后,发现很不习惯这里的生活。这里没有热水,没有空调,没有温暖的床,什么都没有。有的只有寒风凌冽,和看不见未来的慌张无措。三个高中毕业后就辍学的19岁年轻人,缩在一间屋子里,不知道明天在哪里。我们三个人每天也是睡到下午两点,然后一块儿去网吧上网。在网上我会经常碰到他。他问我回去还习惯吗?我说不习惯。他说噢。我问他,你和那个音乐学院的在一起了吗?他说没有。我在心里有点希望,他可以让我回去,他可以主动开口让我回去。我不想呆在这个贫民窟,这里太冷了。我有点恨自己,为什么要一时冲动离开他呢,他那里有吃有喝有住,我这里什么都没有。我开始每天都去网吧上网,希望可以碰到他,希望他可以主动开口叫我回去。但,时间一天天过去,他始终没有开口。某天,他终于开口了,他告诉我,他要暂时离开这个城市了。说估计要半年后再回来。我心里一落千丈,好似自己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一般。我说,那我去送你吧。他说好。我买了一条围巾,在车站送给他。他低下身体,让我帮他带上。他说很开心可以和我认识。我没说话,因为我也不知道和他认识一场,我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。他冲我挥手,说有缘再见。我看见他朝站里走去,知道我和他是再也不会相见了,这一刻,我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。很多年后,当我回忆起这一幕,我总在想,当时的哭,是为不能再见而哭,还是为我自己生活的无措而哭呢?他在当时终究还是算我的一个依靠,他走了,我的依靠就彻底没有了。我是在这个而哭吗?7.我和他再也没有见过。如今算来,他应该也快五十岁了,不知道人在何方,过得如何。毛同学在多年后和我重逢的时候,聊起他,说他曾经有一年偶遇到了他。我问,你怎么确定是他?他说,他那个身高,还有拿烟的姿势,我一直都记得。我说,他当年喜欢你耶。毛笑而不语。“他说他就喜欢你们这种很成熟的。”“你现在不也挺成熟的?”我点起一根烟儿,烟雾缭绕,看着远方。“要是现在的你和当年的他认识,我估计你们就成了。”我笑了一下,猛吸了一口烟。在心里悄悄算了一下,我今年刚好31,也就是当年认识他时,他的年纪。不知道我现在的样子,和他当年有几分相像。我转过身对着镜子,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角皱纹几许,表情凝重。一幅谁也看不透,却能轻易看透别人的模样。再不似当年19岁那个活泼跳脱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了。所谓的成熟,就是这般模样吗?我不知道。它真的有很大的性吸引力?我也不知道。我陷入沉思,那当年的我,有被他的成熟吸引吗?还是说,或许从始至终,我只是在他身上寻找一种依靠,从未真正动情?又或者说,两者兼具。我思来想去,找不到答案。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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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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